凌晨五点半,贵阳还在沉睡。
南雪俏的书房亮着一盏台灯。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瘦瘦小小,却坐得笔直。她戴着耳机,凑近桌上的手机,嘴唇几乎贴着话筒:
“……轻轻的,我走了——”
念完,她停下来,用手指在稿纸上画一道线。回放,皱眉,删除,再来。
AI评分从两颗星跳到三颗星的那一秒,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窗外有鸟叫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三十分,已经练了一个小时。
三年前,南雪俏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唱不了了。
01
南雪俏喜欢跳舞唱歌,是从母亲那儿来的。
母亲年轻时爱唱爱跳,看电影回来就教她唱插曲。她还没上学,就学会了好多歌。后来上了学,拼音学得好,普通话在贵阳的小姑娘里头算拔尖的。小学时她是大队文艺委员,全校的广播体操都是她在台上喊。
“一、二、三、四——”
声音清脆,整个操场都能听见。她站在水泥台阶上,扎着两个小辫子,喊完一套操,脸被太阳晒得发烫,但心里高兴。
再后来,南雪俏进了部队宣传队。跳舞、编舞、唱歌、报幕,样样拿得起来。她在台上又唱又跳。下台后军装湿透了,战友递来军用水壶,她仰头灌一大口,笑得露出两排牙。
那时候南雪俏以为,一辈子都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儿,跳着、唱着,高高兴兴地过着。
02
但跳舞先停了。
在部队时,一次排练,她在水泥地上做示范,脚尖退进一个小坑里,整个人崴下去。脚骨折了。芭蕾不能跳了。
她没哭。把舞鞋收起来,对自己说:不能跳了,能唱就行。
后来到了地方单位,她还是放不下舞蹈。单位搞文艺汇演,她给年轻人编舞、教他们跳,自己站在台下看。她不做示范动作了,只是用手比划:“这里转身,这里抬手,节奏跟上。”年轻人跳完了,她鼓掌,比谁都开心。
跳舞这件事,换了一种方式,还在她手里。
唱歌,是一直没丢的。退休以后,每周和一帮朋友去KTV,成了她雷打不动的事。她的嗓音亮,高音能上去,朋友们说她声音像宋祖英。拿手曲目是《我们的祖国歌甜花香》,每次唱完,包厢里就有人鼓掌。
她在网上学了三年声乐,在业余圈子里算唱得好的。南雪俏以为唱歌这件事,可以做到老。
03
可南雪俏的身体,没有放过她。
“我这一生当中,大大小小骨折有十多次。”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清单。
双手、双脚、胸椎、髋关节、脚趾头、胸肋骨——全部都骨折过。医生说她是严重骨质疏松,骨密度负的3.5,属于最严重的那一档。她打过进口的钙针,三千多块钱一针,一年输一次,输了三年,也没什么效果。
后来查出了高血压、冠心病。三根心脏主动脉,一根堵了95%,一根75%,一根45%。
再后来,一场重病,连续三次手术。身体急剧下降,气没了,高音彻底唱不上去了。
“心里很不好受。那是我最爱的。”
更糟的是,她在KTV给朋友拍照,被沙发转角绊倒,右腿髋关节再次骨折。医生说要做手术换髋关节,但心脏堵塞太严重,不敢动。
四个科室的医生来会诊。主刀医生不敢下刀。
南雪俏说:“你们尽管做,出了问题我负责。我签字,不找你们。”
她说自己不害怕。“要活就健康地活。半死不活躺半年,我宁可死。”
手术成功了。
但歌,再也唱不出来了。
04
那段日子,南雪俏闷在家里,不知道该干什么。
有一天在书房里坐着,窗外是老伴种的花,开了又谢,她连看都懒得看。她刷手机,刷到一段朗诵。声音沉稳,好听。
“唱不了歌,我就朗诵呗。”
南雪俏没有犹豫就报了名。没敢填真实年龄——76岁,怕人家笑话,填了60多岁。
从此她的书房变了样。书桌上多了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稿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红圈、蓝杠——重音、停顿、气口,标注得像教案一样。
南雪俏每天早晨七点,等孙女出门上学,就坐到书桌前开始练。练声条、跟读、AI测评——两遍不行三遍,得不到三颗星就反复来。
有一次,一段稿件她读了十几遍,AI还是不给三颗星。她抿着嘴,盯着屏幕,把稿子重新抄了一遍,再读。
老伴在客厅喊她吃饭,喊了三遍,她都没听见。
一个月,她配了300多条跟读作业。
宋雨老师有时候晚上十点多还在群里点评。她交上去,没过几分钟,点评就回来了——哪里读得好,哪里情绪不够,说得清清楚楚。
南雪俏说:“我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负责任的。”
05
学了几个月,南雪俏的声音回来了。
不是唱歌的声音,是另一种——沉稳、有力、有感情。
朋友们约她出去玩,南雪俏开始拒绝:“我忙着呢,要做作业。”
朋友问做什么作业,她说朗诵作业。朋友在电话那头笑,她也不恼,挂了电话继续练。
她把朗诵发给深圳的朋友听。朋友回了一条语音:“哎哟你好了不起哦,朗诵得好好哦!”
南雪俏听了两遍,把手机放下,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更重要的是,她觉得更有自信心了。忘了自己的身体条件好不好,心情很愉快,精神面貌也非常好。
“原来唱歌唱不了,觉得天都塌了。现在发现,声音还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活着。”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边放着那本翻烂了的稿纸,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她的肩上。
06
有人问她,76岁了,骨头折过十几次,心脏装着支架,唱不了歌,为什么还能每天乐呵呵地练朗诵?
她说:“开朗乐观,积极生活,取悦自己。”
南雪俏说她从来不怕死,但怕活得没意思。“病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态。该吃药吃药,该治疗治疗。关键是病也怕乐观的心态。”
南雪俏在广州有一个老同学,老伴走了,儿子也走了,一个人孤零零的。南雪俏去深圳参加游学,特意拐到广州去看她。她对老同学说:“你多找点事做。唱唱戏也好,读读诗也好。把乐观交给自己。”
她想对所有的同龄人说一句话:“不要过早放弃自己的人生。退休不代表终结。要活,就活得精彩。”
“我活一天,就开心一天。我今天快乐,我也不想明天的事。”
书房里,她还在练。
76岁,骨头折过十几次,心脏装着支架,唱不了歌。但她还在发声。
不是唱歌,是朗诵。
“就是取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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