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育新

1996 年 6 月 8 日，是一个难以忘怀的日子，"上海艺术发展基金" 理事会领导成员和上海中国画院领导在瑞金宾馆一号楼举行首次会晤。画院领导有程十发院长、施大畏、张桂铭副院长、画家毛国伦、陆一飞。理事会成员在第二任理事长、上海音乐学院院长桑桐带领下，两位常务副理事长李龙龄、过传忠，三位副理事长李明义、刘铸华和我一起参加了会谈。

有幸的是受理事会委托，在陆一飞的陪同下，我与秘书长李明义去发老家接他去宾馆，这已经是我第二次近距离地接触这位在海上画坛享有盛誉的艺术大师。

记得第一次去程十发在吴兴路上的家大约是 1994 年，在原上海中国画院党组书记邵洛羊的陪同下，我与煤气公司总经理李龙龄专程拜访程十发，顺便想请发老在一本册页上题字，谁知发老打开册页就说："你们要我的字干吗？" 他随手就画了一枝梅花作为初次见面的礼物送给李总。

再说第二次见面，双方在一个多小时的会晤中，就联合主办陆一飞、钱行健、毛国伦画展达成共识。在晚宴上，发老高度赞扬我们这个民间的理事会比画院做的好，那个年代由于体制的原因，书画家们要举办画展，出版画册都是一件非常奢望的难事。

同年十一月中旬起，由 "上海艺术发展基金" 理事会出资并筹划，连续三周在上海美术馆分别为陆一飞、钱行健、毛国伦举办了轰动书画界的个人画展，我作为副理事长全程参与了组织和接待工作。

在陆一飞画展开幕式上，短短的半个小时里，我便充分领略了程十发先生的睿智与大幽默。站在主席台中央，发老致辞说："我刚从台湾回来，就说二句话，第一，陆一飞过去是我的学生，第二，今天，他是我的老师。" 话音刚落，全场掌声雷动，站在我身旁的陆一飞激动地对我说："我要厥倒了。"

随后，我陪同发老进展厅参观，同时把时任上海煤气公司总经理、全国著名的劳动模范李龙龄再次向发老介绍，两人握手之际，发老脱口而出 "我每天要靠依过日子"。一旁听到的人哄堂大笑。紧接着我又把迎面走来的理事会成员上海马利颜料实业公司总经理，也是全国劳模潘富生引见给发老，哪知发老的言语更精彩，他说 "我每天都要看依颜色过日子"。所有站在身旁的人无不赞叹程十发先生的幽默之大，风趣之极，活脱脱像老小孩一般令人肃然起敬，我赶紧把大家拉在一起拍照留念。

几年以后，在改革大浪的冲击下，"上海艺术发展基金" 理事会也渐渐地不复存在了。但我和程十发、程多多父子依然保持着友谊。

有一次，一位军队的朋友来找我帮忙，让我去程家请发老鉴定两幅画，于是我打电话请程多多安排时间，按照约定我和太太一起带上相机和两幅看似发老的画前去求教。当我把画打开放在桌上，发老一看，笑眯眯对我说 "画得比我好"，顿时，让站在一旁帮我们拍照的多多和我一起笑出了声，一切都在不言中。随后，我把印有发老照片和作品的汲古斋宣传小册子翻给他看，无意中他看到上面印有三尊清代 "福禄寿" 瓷像，他指着瓷像说 "其实三个代表在中国古代就有了"，我又一次被他的风趣和幽默征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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