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普齐,藏语意为“在那遥远的地方”,而在那高原雪山丛中,落着一个孤零零的边防连队——支普齐边防连。支普齐今年的冬天,格外的漫长寒冷。

“支普齐之冬,寒冷是最深刻醒目的色调”

“哨所的天空,有你年轻的笑容……”三月,通往支普齐边防连的道路终于畅通无阻,许运权与其他新兵,在团部进行了两个月多的适应性训练后,伴随着嘹亮的军歌踏上了下连路。

尽管进行了两个月多的适应性训练,但是面对800多公里的蜿蜒盘山路,许多新兵还是产生了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面对随队军医的询问,新兵们强忍着高原反应带来的不适,没有一人退缩。

许运权出生于广西,从小接受着浓厚的军营文化宣陶,让他就埋下了投身军营的种子,更是在戍边英雄集体的事迹感召下,种子成长为一颗卫国戍边的参天大树,大学毕业后,为了实现自己的戍边梦,在参军意愿一栏中义无反顾的选择了“艰苦地区部队”,他说:“不去参军,我一辈子都有遗憾,不能卫国戍边,我当了兵也会有遗憾。”

翻越了数座海拔6000米的达坂,走过数不清的陡坡、盘山路、回头弯,车队终于抵达了深藏于喜马拉雅山脉深处、海拔高度4300多米支普齐边防连,这是新兵们到达支普齐的第一天。

盘山路

“指导员,上级刚刚下发了一份通知,支普齐出现橙色暴雪预警。”第二天,起床号还未吹响,文书汪鹏就急匆匆拿着通知,找到指导员,传达上级的暴雪预警提示。“我看这雪也下的不正常,从晚上到现在下了七个小时了。”指导员鲁文站在连队大门前,抬头看着天上暴雪肆虐。。

“嘟嘟嘟……”随着值班员的一声急促的集合号声,所有人员带好装备,整齐列队在大厅里面,“我们今天的任务,清雪,一排,大门左右,二排,大门一直前推,……”在值班员有条不紊的安排下,清雪任务正式开始。

在这里,只要一出门,从口鼻呼出的气体会在面罩、头套以及眼睫毛上结成一颗颗冰碴子,很快就会变成“雪人。”

雪人

新兵们在老兵的带领指导下,参加支普齐边防连的劳动,也让很多南方的新兵见识到了支普齐的冬天,寒冷是最深刻醒目的色调。

雪夜凄凉,风寂苦寒,一声号响打破了此刻的宁静。跑步走,一、二、三、四,呼号声响彻在雪山丛中,扰乱了这冷清的寒夜,晚点名开始了。

在劳动一天的支普齐人渐渐陷入沉睡时,执勤哨兵却察觉异样,因为连续的降雪,屋顶的积雪已达到惊人的厚度,房屋钢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坍塌,此时暴雪仍在继续。

“嘟嘟嘟……紧急集合”值班员紧急集合的哨音打破了寒夜的宁静,随着人员快速出动,值班员语气严肃:“所有人员,利用一切工具,破拆阳光棚!”

伴随着一、二、三的口号声,一名名官兵手持长木条,对着阳光板发起冲锋,屋顶的积雪落在人身上,铸成一座座雪雕,可没人在意,只顾着用手中的木条,对着屋顶进攻。“这里,这里,快!”官兵拼尽全力,可阳光板因积雪的施压,变得格外沉重,每一块阳光板的拆除,都需要耗费极大气力,更因屋顶积雪掉落在身上,带走全身的温度,使拆除每一块都更加艰难。

拆除阳光板

“坚持住。让我来……”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虽然寒冷,虽然疲惫,但没有人退缩,眼睛里只有屋顶阳光板。在进过五个小时的连续奋战后,终于,屋顶被拆除过半,抬头就能看到暴雪从洞口飘过,房屋钢架也不在承受如此巨大压力,渐渐平息下来,只留下现场一尊尊雪雕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浑身发抖。

此次事件也为刚下连新兵们的军旅生涯中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支普齐之冬,遥远是最难以解决的困难”

随着雪灾的来临,支普齐边防连仿佛进入到冰雪世界,连绵的山脉覆满恺恺白雪,以往奔流不息的帕里河,也被这寒冷定格,唯一通往外界的道路被冰雪彻底封印,这里成为了冰雪世界的一片孤岛。

“班长,这要多久才可以通车啊!”刚到连队的新兵许运权请教着班内的老班长。“等着吧,这雪下的这么大,这么久,可能两个月都通不了车,菜车进不来了。”在支普齐过过冬的老班长这样回答。

确实,只有在支普齐过过冬的人才知道。冬天的支普齐最难以解决问题的就是遥远,800多公里的蜿蜒盘山路,这是一段令人绝望的过程,更何况经过冰雪的覆盖,雪最厚的地方甚至比清理道路积雪的推土机还要高,而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在支普齐过冬的一大难题,是被冰雪封印的道路,就像是隔绝支普齐和外界的天险,外界的物资无法运送进来,里面的人无法从支普齐出去,每当菜窖的过冬物资消耗殆尽,大家只能啃着压缩饼干伴着罐头,艰难的度过冬天。

这也是每一个支普齐人必须经历的磨砺,冬天的支普齐就像一个天然的熔炉,但这里用的不是火焰,而是寒冷,寒冷会磨练人的意志,淬炼人的身躯,坚定人的信念,使其成为一名合格的支普齐人,一名合格的边防战士。

冬天的支普齐

暴雪带来的不仅仅是切断了与外界的交往,同时伴随的还有断网、断电。大雪会将支普齐的一切封锁在这片土地,唯一可以和外界联络的,就是值班室的一台座机电话,每当休息时间,也是值班室人员最多的时候,每个人都排着队,为了那三分钟能与家人通话的时间,诉相思,报平安,时间虽短,却很珍贵。

听支普齐的老班长说,2020年的封山期,李艳江班长的妻子恰好濒临分娩,可由于大雪封山,根本无法回到妻子身旁,更因为一场暴雪,导致电话线、网线全部冰冻无法使用。

这该多绝望啊!一名丈夫,在人生中第一次当爸爸的时候,无法第一眼见到自己的孩子,陪在分娩后的妻子身旁,给予她哪怕一点点的依靠,我想,这也许就是支普齐之冬,遥远是最难以解决的困难吧。

遥远,到底多远才能称为遥远?来一趟支普齐吧,这里会给你答案,这是距离首都北京7200公里的边防连,被称为“最遥远的边防连”,一到冬天大雪封山期长达六个月的边防连,暴雪来临时只能凭借一台座机电话供全连人员报平安的边防连,这就是我经历的最遥远!

“支普齐之冬,灵魂是最炽热纯净的界碑”

“同志们,我们这次巡逻的目的地,海拔超过5700米,加之最近暴雪刚过,情况极其复杂,大家有没有信心完成此次任务?”“有!有!有!”三月初,指导员鲁文带着刚进入连队的新兵们,迎着初生的骄阳,组织新兵下连的第一次巡逻。

巡逻途中的风景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这就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天工造物。原本形状各异的孤峰,各相争异的奇石,都披上冰雪赋予的新衣裳,换上了统一的纯净雪白,原本熟悉的巡逻道路,也被冰雪塑形。丢失了原本的模样,只有对这条道路最熟悉的老班长和无言的军马战友,才能在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中,准确还原出那条踏往神圣之巅的道路。

巡逻途中

“这里的每一个陡坡,每一块石头我都记忆犹新,那时候巡逻没有军马,全靠手脚并用往上爬。”随队的军马饲养员格桑朗杰对着新兵们讲到,“尤其是在这冬天巡逻,对脚下的道路一无所知,很容易走偏道路。最后迷失在喜马拉雅山脉深处”。

格桑朗杰是支普齐最年长的军马饲养员,他在这已经守了11年,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他说:“当初当兵时就没想这么多,只想着在部队锻炼一下,后来呢,在这片土地上守着守着,才发现越来越离不开它了。”

新兵们聚精会神的听着老班长们讲着巡逻的各种趣事,比如哪个班长在这条道路上摔过马,哪位班长在这里大喊过某位女生的名字……虽然自然环境恶劣,虽然条件艰苦,但支普齐人还是能在苦中找到独属于它的乐趣,并坚决与它抗争到底。

“如果不来巡逻就永远不会知道,山到底有多高,天到底有多蓝。”到达巡逻点位,站在海拔超过5700米的山顶上,看着脚底下的绵延白龙,许运权的内心无比激动,他感慨道:“只有参加巡逻,才能感受到大好河山壮丽,才能看见老班长们对边防事业的炽热纯净。”

“边关有我在,祖国请放心!”展开国旗,共同宣誓,嘹亮的誓言久久回荡在那“遥远的地方”。

展示国旗

严寒仍在侵蚀这里的一切,可支普齐人炽热纯净的灵魂,将寒冷永远隔绝在外,在这没有界碑的边防线,灵魂是最炽热纯净的界碑。

冬天的雪与风,构造起了支普齐最沉甸甸的使命与责任,而心中的炽热永远是支普齐人对抗严寒的武器。今年的冬天还没有过去,但支普齐的故事仍在书写,支普齐的战士仍在坚守,默默无闻的坚守。（作者 肖宇星 刘子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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